凤凰彩票app 【岁月留痕】吴宝康:我的回忆(一)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从这一方“水晶晶” 的南浔古镇里,走出了诸多大家、名家、专家,乃至玩家。其中,吴宝康先生就是中国档案界的一座山,作为新中国档案教育事业的开创者、引领者和见证者,其长者风范、学者风骨和贤者风尚,可谓玉振金声、发焕人文。
他那波澜壮阔、充满传奇的人生,他那怀德继志、卓异自立的胸襟,看似神秘遥远,却又触手可及……
{jz:field.toptypename/}今年是吴老诞辰100 周年,本报特刊出他的《我的回忆》,以资纪念。
——2017年7月刊登于《南浔时报》第1242期
图片
一、 我的家乡我原名吴庆荣,小名福宝, 家里叫阿福, 或福官。吴宝康这个名字是在 1939 年参加革命后改用的。从这个名字的改称,也可反应我个性脾气的特点。本来一般人参加革命后喜欢改叫一个比较革命化的或时代化的名字。但是我没有。偏偏改叫宝康这样一个又普通又俗气的名字。说起我的改名,还有一段来历,那就是当年我从上海到了无锡梅村参加革命后,我就向当时在无锡东路特委书记张英同志提出改名的要求,意在参加革命后就隐姓埋名,不让人知。张英同志就问我,改什么名字?我就说你帮我起个名字吧,普通一点的,群众化一点的就行。后来他就说,那就叫个宝康吧,再群众化也没有了。就这样,从此我改名叫吴宝康,一直叫到现在。记得在“文化大革命” 初期,在人民大学校园里贴了很多关于我的大字报。许多人在观看,我也在人群中观看。只听得一群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在议论,说看这名字也不像什么学术权威,这是我有生以来难得听到的别人对我名字的反应。我的名字确实发挥了通俗普通的作用, 不是一个革命化、 时代化的名字。我只希望自己只是广大群众中的一员, 做一点普普通通的工作,起一点普普通通的作用, 为革命多做贡献。我记得当年我在上海和下乡后, 写文章都爱用“孙心烈” 这个笔名, 它又从另一个侧面反应了我的思想, 我不喜欢锋芒毕露, 慷慨激昂, 而只求心似烈火, 实实在在为革命做一些工作就是了。

我是浙江湖州南浔镇人。生于 1917 年 9 月 4 日(阴历 8 月 20 日)。南浔位于江(苏) 浙(江) 交界太湖南岸, 运河横贯其间的一个美丽富饶的江南水乡小镇, 是个历史文化名镇。那时人口约有一、 二万。有商店林立, 相当繁华的商业街道, 有坐满了每天从四乡摇了航船赶来集镇的农民广做交易、 休息聊天的茶馆, 有电灯照明。全镇正好建
在与运河交叉的十字河口的两岸, 分东南西北四栅, 瓦房相邻, 鳞次栉比, 大小石桥横架河上, 一派江南水乡小镇风光。人们就生活在市河两岸和伸展出去的店房住屋之中。有沿街的商店门面, 也有大小石库门的住宅。南浔素以丝商、 盐商等集居之地而闻名, 较为富裕, 有四象八骆驼之称, 还有一百只壮猪猡, 以形容富家之多。有的大户人
家,如张、庞、顾、刘等,都建有私家花园,如南栅张家的适园、刘家的小莲庄和藏书楼、东栅庞家的宜园等,都是闻名遐迩的,这些都是我小时候随大人去游玩的地方。
图片
我家就住在南栅泰安桥西堍,陶家弄口南侧的一座四进式二层楼马头墙石库门的古老住宅里。大厅上挂着“紫绶堂” 的横匾, 中堂有山水画轴。木制对联是“达德智仁勇, 修身孝悌慈”。有楠木长条桌、供桌。厅正中两旁楠木椅几。中间一只大圆桌。蛤蜊花格木窗,厅前还挂着八只红木玻璃官灯。宅内最后的一排房屋,有个大厨房,内有一座五眼六灶。大厅南门外, 还有一排平房, 共九大间。屋后还有一个大白场,可以看到我家的厚达三、 四尺宽的风火墙,即马头墙。过去我们写信时,把这里叫吴詠记,因为我的祖上就在这里开丝行的,丝行就叫吴詠记。大概是受帝国主义经济侵略,在市场竞争中失败,丝行纷纷倒闭,我家的丝行在我曾祖父一辈的时候就已关门停业了。我家祖上的经济从此走上了下坡路。
我的祖上是一个大家庭。在我曾祖父的一辈, 有兄弟七人, 姐妹三人都出嫁。所以共有兄弟七房, 我家曾祖父是排行第五房。从曾祖父一辈起, 名字都按“生、 臣、 其、 庆” 四字排下来。曾祖父一辈都叫吴× 生。我也不知我的曾祖父名字叫什么。我的祖父叫吴龙臣。我的父亲叫吴其况, 字士良。他还有一个妹妹, 名字也不知, 嫁在湖州,凤凰彩票丈夫早故, 守寡终身, 到我这一辈, 我们兄弟姐妹四人。我姐叫庆珍。我叫庆荣、 大弟叫庆华, 小弟叫庆棠, 小名小毛, 现名吴健。我姐庆珍比我大三岁。嫁于南浔蔡厚生。全国解放后, 蔡厚生辞去南浔中学教师职务, 到上海华东局行政处工作, 他是学园艺的, 专管住房花园工艺。姐于 1991 年 9 月 26 日去世。姐夫也于 1992 年 1 月 31 日病故。大弟庆华, 比我小三岁, 小学毕业, 抗战爆发后, 曾参加游击队, 后在苏州为日本鬼子杀害。小弟庆棠, 比我小七岁, 随我参加新四军,现为中共中央党校政治经济学教授。
我的祖母, 娘家姓张。她有姐妹二人, 其妹嫁于菱湖钱家, 其后代即今钱振麟家(上海)。她有一异母兄弟, 叫张平夫, 在上海做房地产生意, 较富, 已故。我祖母名节。写信时就写吴节。这名字可能也不是原名, 是我祖父死后取的, 守寡曰节。我祖母是个相当有能力有见识的人, 她没有念书, 但幼年在娘家时随弟听讲自学四书五经, 也能写字看书。她看过许多古典名著。如三国志、 水浒、 红楼梦等, 她逐渐成为一个知书达理的妇女。嫁到吴家后, 素为族人所尊敬, 有相当威望。遇有大事, 族人都愿同她商量, 征求她的意见和见解, 尊称她为龙嫂、 龙阿姆或龙太太。是女中强人。
我没有见过我的祖父, 只听说是在招商局的长江轮船上当职员,管钱财账册的。早年亡故时我父亲仅七、 八岁。祖母守寡终身。
父亲的长相, 我已记不清楚。幼小时似乎也没有见过几次, 他是一个破落人家的少爷公子。曾就读于上海同文书院, 听祖母说, 他也曾在招商局长江延安武穴的一个单位工作过, 还在北京饭店, 那时叫六国饭店工作过, 但都因吃不了苦而作罢回家, 欠了一身债, 还抽大烟(鸦片烟), 好吃懒做, 不务正业, 到了年三十就外出躲债。1924 年三十多岁时在南浔家中死于伤寒症。母亲带着我们姐弟四个孩子, 过着守寡生活。我的小弟庆棠还是个遗腹子, 父亲也没见过。那时我也只有七岁。
正由于我家两代无人经营和工作, 两代妇人守寡度日。在这旧社会里, 我家经济拮据的状况是可想而知的。我出生时我家已经日趋贫苦了, 我就是在这样一个家庭里出生和长大的。当时, 实际上我们一家人都靠祖母在上海一所小学里管行政庶务所得工资过日子的, 有时也有亲戚资助。我的父亲即使在尚未病故的时候, 也是不可依靠的。他每次外出做事, 总是欠了一身债回来的。我幼小时, 常听祖母跟我讲每年过年三十夜是最难熬的。总有人提了灯笼到家里来索要父亲在外欠的债。
祖母做事的那所小学是上海城西小学, 还附设幼稚园(即幼儿园、托儿所), 是亲戚办的。这个亲戚就是祖母她后妈的娘家——姓龚的人家办的, 也可以说是我祖母的舅舅家办的。校长是祖母的表弟龚元彪及其夫人。
为了减轻我母亲带四个孩子的负担, 祖母决定带我到上海去。那时重男轻女, 祖母同母亲商量究竟是带我姐出去还是带我。带我出去,年龄太小;带姐出去, 姐是女孩, 在旧社会有女孩长大了总是别人家的人的封建思想, 因此商量结果还是决定带我去上海, 随祖母在小学生活和念书。
当我虚岁六岁的时候, 1922 年过春节后不久的一天, 就随祖母坐内河小轮船去上海, 一路途径震泽、 平望、 黎里、 芦墟等镇, 进入黄浦江。船上过一夜。次日晨, 祖母发现我在被窝里流眼泪了, 就引着我看窗外黄浦江上的大轮船。不久就到达上海苏州河码头, 从此我开始了上海生活, 以后一般只是每年暑假、 寒假才随祖母一起再坐小轮
船回南浔(那时还没有长途汽车)。有时也不回南浔, 就在上海亲戚家玩, 如张家和钱家。
编辑:施爱丽
建站客服QQ:88888888出品:南浔区融媒体中心
本站仅提供存储服务,所有内容均由用户发布,如发现有害或侵权内容,请点击举报。





备案号: